带孩子们回家:守护未成年人健康

在美国,每天大约有1,000名儿童失踪,其中很多是被犯罪分子引诱离家出走,继而陷入危险,甚至收到可能会致命的伤害。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一问题,这样我们才能预防儿童离家出走,并帮助身处危险的孩子们脱离险境。

当下,儿童失踪很大一部分情况是离家出走。他们大多是为了逃避让自己讨厌的事情,而且有越来越多的孩子是在躲在暗中寻找机会的犯罪分子的引诱下离家出走的。去年,美国联邦调查局登记了359,094份儿童失踪报告。非营利组织美国国家失踪与被剥削儿童中心(NCMEC)称,在其2022年接收的儿童失踪报告中,离家出走的儿童占91%。

这些令人痛心的数字目前尚未有改善的迹象,有相关人士说,由于许多离家出走的儿童没有报告过失踪,所以真实数字可能更多。

现在,专家们正在从根本上改变人们对这一问题的认知,并在全国范围内采取全面、协调的行动来解决这一问题。虽然对绑架的恐惧仍然萦绕在公众意识中,但如今很少有儿童被陌生人实施传统意义上的“绑架”。可悲的是,实际上孩子们更有可能中了犯罪分子的花招或诱骗而离家出走,被他们当作有利用价值的商品。这种剥削不断向产业化的规模发展,例如,网上有如何为实现利益最大化而实施残暴行为的付费课程。

在公众的认知里,离家出走的孩子往往是“来自糟糕家庭的坏孩子”,并将他们的困境归咎于其自身。事实上,犯罪分子可能会盯上并控制来自任何家庭的孩子,无论是完整、离异或寄养家庭,还是富裕或贫困家庭。

一个复杂的问题

佐治亚州第一夫人马蒂·坎普 (Marty Kemp) 在其丈夫、州长布莱恩·坎普 (Brian Kemp)的支持下,成立了佐治亚州难民、行动、同情和教育委员会(GRACE),致力于提高社会对贩卖儿童问题的认识。马蒂·坎普说:“这是一个非常难以启齿的话题,很多人都持否定态度,因为这并没有影响到他们。但是,这种剥削会影响各行各业。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鉴于这个问题的规模和复杂性,我们必须将其作为一个紧迫的国家问题来对待,同时应认识到,这些孩子不能被当作自己命运的始作俑者。他们要么是被骗,或是为了逃避某种创伤——很多时候两者兼而有之。

离家出走的真相

美国国土安全部(DHS)的法医访谈专家 Jackie Goldstein 说:“根据我的经验,75%的离家出走儿童都是为了逃避家庭环境中的虐待或者某种不安因素。”

美国国土安全部主管、儿童心理健康问题专家 Ana Cody 补充说,他们可能正经历着影响其心理健康的复杂挑战。“这些孩子在生活中面临着多重困境,这让他们感到压力、抑郁、孤独;他们还可能有自杀的念头。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些情况,所以就选择离家出走,以为事情会有所好转。”

如今,贩卖儿童已成为一种产业化的犯罪活动。对于那些有幸过着稳定生活的人来说,犯罪分子使用的诱骗剧本可能看起来令人嗤之以鼻,但对于处于不幸生活中的儿童来说,这正是他们想听到的——自由、友谊、金钱甚至光鲜亮丽的工作。

75%的离家出走儿童是为了逃避打骂、不安定因素和虐待

援助之难

就像社会不认为离家出走的儿童属于弱势群体,许多年轻人也不认为自己是离家出走。正如 Cody 所说:“他们认为自己的处境不太好,不喜欢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所以就离开了家。”一旦流落街头,这些年轻人就会受到重重伤害。

社会对这一问题缺乏了解,导致针对弱势青少年(包括离家出走的青少年)的信息很少。如果孩子们不认为自己是离家出走,或者在离家出走之前或之后不知该去哪里寻求帮助,他们就无法得到帮助。Cody 说:“我们确实缺乏资源来阻止离家出走事件的发生,也缺乏与青少年联络的信息。”他表示,对于来自服务水平低下的社区和有语言障碍的青少年来说,情况就更加复杂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帮助弱势青少年会变得越来越困难。他们可能会离开本州,也有其他因素可能导致他们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当儿童变得依恋或依赖于贩卖或虐待他们的人时,就会产生创伤性联结(trauma bonding,即受虐者对施虐者产生的依赖情结)。这种联结会阻碍他们寻求帮助,因为他们害怕面对这样做的后果。

Wellspring Living 的工作人员经常看到这种现象。Wellspring Living 的主任 Delton MaGee 解释说:“所有青少年,尤其是有色人种青少年,都可能会有一种不健康的恐惧心理,害怕如果自己向他人求助,会发生什么事情,会被指控什么罪名。人贩子就会操纵这种恐惧心理。”

很多离家出走的儿童都会受到创伤性联结的影响

不要指责受害者

公众对离家出走者的刻板印象加剧了这些问题。Cody 说:“人们会不由自主地指责离家出走者,认为是他们自己的责任,是他们自找的。”

这种观点非常普遍,以至于连执法部门的一些人也会抱有偏见。值得庆幸的是,这种情况正在改变,如今许多执法人员都参加了提高认识、寻找离家出走儿童的课程。

“一群犯罪分子在 Facebook 上和一名年轻女孩交朋友,假装邀请她一起去听音乐会,将她从家里骗出来,随后把她拐走。他们的车由于注册过期而被一名州警察拦下,警察要求他们出示驾照,但拿到的却是三套证件——这引起了警察的高度警惕。他让所有人都下车,这让女孩有了说话的机会,最终救下了她。”国土安全部的 Goldstein 回忆道。

Kemp 认为,改变观念和消除刻板印象很难,尤其是当公众和官方缺乏对问题本身的认识时。这就导致了媒体对这一问题没有给予应有的关注。“很多媒体在对我进行了采访之后,甚至都没有发布报道。”

没有公众讨论,人们就不会意识到儿童处于危险境地的警示信号。“佐治亚州刚刚发生了一起案件:一个女孩离家出走,来到了高速公路上。这是一条主路,成千上万的人从她身旁经过。有人让她上了车,然后把她卖给了一个男人来交换毒品。他就这样把她卖掉了。” Goldstein 说。

令人担忧的是,甚至有些机构也是同谋。根据 Bourke 的经验,那些贩卖受害者的酒店会恐吓起疑心的工作人员不要报警。他说:“我曾经遇到一个服务员,他向经理反映了情况,但经理让他闭嘴,不要再提这件事,否则他就会被开除。”

如果机构也是同谋,改变就很困难

采取全面行动

值得庆幸的是,有部分全国性和地方性组织帮助寻找并为离家出走者提供支持。全国离家出走安全热线(National Runaway Safeline)为离家出走和无家可归的青少年、他们的父母和朋友以及处于危机中的青少年提供帮助。NCMEC 与励讯集团旗下律商联讯风险信息合作的 ADAM™ 计划也提供了有效帮助。独立机构、州和地方机构,如 Wellspring Living,为被贩卖的儿童提供安全的住所。Wellspring Living 还与酒店、学校和体育场馆合作开展预防计划,而 GRACE 委员会则组织培训,提高意识。

 美国国土安全部主管 Ana Cody表示,这意味着要将离家出走事件看作一个公共健康问题。我们需要全面对待、预防、教育青少年和公众,制定正确的政策,让人们意识到这些孩子需要我们的支持。

通过观察儿童在社交媒体上的活动,就能发现一些信号。例如,最近在 TikTok 有一种趋势鼓励儿童离家出走,然后看看那些寻找自己的帖子能获得多少点赞量。Bourke 警告说,犯罪分子利用社交媒体和游戏平台来诱骗易受伤害的儿童:“我们肯定需要好好地教育家长,让他们了解网上的危害,了解诱拐。”

Wellspring Living 的副主任 Christian Murphy 指出,被贩卖的儿童可能会被人贩子刺上文身或烙印,所以应该与纹身店联系,并请他们帮忙观察留意。同样,被拐卖的儿童通常会得到一些小恩小惠作为奖励,像是衣服、鞋子、编发和快餐。

这些场所还应该展示能够为这些儿童提供帮助的信息,并采用他们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语言。我们还应该关注那些深夜外出,或进入酒吧等不适宜场所的儿童。

Delton MaGee 和 Christian Murphy

除了停止指责和采取以受害者为中心的方法外,我们还需要更多像 Wellspring Living 和 The Receiving Hope Centers 这样的安全庇护所。Wellspring Living 副主任Christian Murphy表示:“如果我们能对商场、美容院、麦当劳和连锁餐厅的工作人员进行培训,让他们了解应该注意什么,我们就能找到更多的孩子。 ”

但是,仅靠这些努力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有适当的政策和精心起草的法律的支持。专家表示,基于美国目前的数据法,不同机构难以利用数据开展工作,而在许多情况下,报告要求和调查程序也需要加强。 例如,在佛罗里达州,如果酒店怀疑其场所内有儿童被贩卖则必须上报。迄今为止,这些酒店已经发出了7000多份罚单,但没有一家被罚款。Bourke 解释了其中的漏洞:“只要酒店说问题已经解决,报告就不会被记录在案。现在这种情况正在改变。”

一些州正在加强立法——除了佛罗里达州强化了酒店管理条例外,佐治亚州最近也针对犯罪分子出台了更严厉的处罚措施,比如,卡车司机被发现参与贩卖儿童会被施以终身禁驾的处罚。但在全国范围内,还有更多工作要做。

全新的社会思维

孩子是由社会抚养长大的,而不是由单个家庭、父母或看护人抚养长大的。 Cody 说:“我们需要关注这些孩子,以及可能导致他们离家出走的因素,如虐待、忽视、家庭暴力和心理健康。我们需要为他们提供工具和资源,鼓励他们在需要时寻求帮助。社会需要将他们当作需要帮助的孩子,而不是‘坏’孩子。”

我们需要了解孩子们在网络上的活动,鼓励他们谈论自己的经历,还有那些可能面临风险的同龄人的经历。需要强调的一点是,不要怪孩子们做错事或者责备他们。Bourke 坚定地说:“没有责备就无需解释。做出决定的并不是孩子。不责备可以解决很多问题,有时会把问题扼杀在萌芽状态。”

最后,我们必须学会注意可疑情况并采取行动——这样做可能会挽救一条生命。正如美国国土安全部法医访谈专家 Jackie Goldstein所说:“你不需要完全确定有人被贩卖了才去报案,那是执法部门的工作。但如果你不举报,我们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去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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